三明堂和果子與草莓大福們
星期四, 十月 16th, 2008





大概我還是月領五千元的教學助理時,女友已經迷上了ptt,當然我也不例外。記得那年的冬天很冷,但是春天已經來臨,大葉高島屋與天母新光三越都在 做春季清倉特價,已經準備要將冬衣出清,如果我現在買的話,可能還可以穿個兩個月再收起來。Mr. Donut 當時剛來到台灣,高島屋對面也開了一家,但是人很多,所以我只看了一看這些人,我們離開了。我在高島屋買了一件棕色的義大利外套,那裡不是專櫃,有點年紀 的櫃姐說:「她要抓帳。」這些話我都不太懂,只知道手裡握著母親給我的四千元,她要我為自己買件外套回來。我認為衣服這種東西,不就是穿起來會暖,不會冷 到就好,至於材質與外觀上的問題,我並不是這麼在意。因此我的判斷方式不外乎看來起來要能耐污,穿起不要讓我變成笨重的雪人就好,黑色的話又總是屬於冬天 與葬禮的顏色,在台灣,我並不認為有冷到需要穿上黑色的長風衣,至於參加喪禮的機會,又更是微乎其微,我還年輕,我的親人大多數也沒有大毛病,頂多就是一 些小毛病纏身,和被蚊子咬到一樣,你不得不理它,但它總是在這兒,令人難以愉快,但一點也不致命。因此根據以上的理由,我還是選了件棕色的外套。但棕色的 外套,總是令我自己感到困惑,穿上它,在全身鏡裡的我,只差沒加上幾根枯枝,就可變成一顆了無生氣的朽木,要是我一不小心被大水一口氣沖到海邊,再被那海 浪打回岸上,我這不就活生生的漂流木。我光是一想到自己的生命 變成非生物,就覺得萬分可笑,所以我決定買了它。但是在我還沒變成漂流木之前,它的拉鏈已經先自行鬆脫,離開了它的本體。春天還沒結束,它的縫線和綠葉一 樣不自主地綻放開來。最後它提前死了,死透了,它畢竟是屬於枯木,而不屬於有生命力的夏天。
我家離天母一點也不遠,過去外祖父一家人住在天玉街,母親也時常回去看外祖父,那時候外祖父還能和正常人一樣交談,台日語交雜著講。他每一年都出 國,每一年都從國外帶回一些看起來外國番邦會向天朝進貢的東西。當我還不懂相片是怎麼來的時候,他在日本買了台yashica 35cc,帶回台灣世界第一台自動曝光相機,它的存在早於我,而且它同時記錄了在時間這現象上的我,每一張照片,就是空間上一個點,一整本的照片,就是記 錄了我的一條線。現在的我也在這條線上,但我卻認不得線上的其他點,也看不到線的端點。這多麼荒謬啊,我同時存在於空間,但我又不能辨識,透過照片的共 存,這不矛盾嗎?我還記得他有年到了泰國去,他帶回台灣的禮物是「象牙筷」。為什麼我敢這麼斬釘截鐵地講,那一束東西就是象牙筷?這東西可是地球上最大哺 乳類動物的牙啊,象牙應該是禁運的東西啊。兩年前某一天,我在喝雞湯,不知道哪兒來的雞骨讓我給咬到了,卡啦一聲,我左下臼齒崩了,它蛀掉了,掉下來的半 顆牙裡面除了血以外,我感到到牙齒原來不是礦物,它是活生生的由我構成。啪啦一聲,小時候的我,將象牙筷給摔了,我很生氣,為什麼這筷子彎彎的,重過不銹 鋼筷,滑過小吃攤的橘色塑膠筷,「喀」一聲,又給我折了。象牙裡面確實也有象牙質,中空,多孔,外部質地細緻,不適合做成筷子,而且易折斷,我的牙齒也 是,不適合做成筷子。對我而言,天母就是這樣一個地方,充滿珍奇事物,由外祖父與外國人創造的世界,只要一離開石牌路二段,門牌開始寫著天母東西北路,我 就知道我出了國,每一周我都很興奮能出國。後來我在天母學美語 ((當時學美語對我來說,可能沒有現在學法語來得有用,而且慘的是這堆東西早就丟還給高老師,就像是我離開我生活的圈子,再也不回來。)) ,我到天母探望外祖父,全家族訂桌溫莎小鎮西餐廳 ((當時它還在天玉街)),爸媽外帶鮭魚子壽司,在日商上班的小舅從日本帶回來的櫻子瓷娃,天母超市二樓的日式料理,中山北路七段的圖書館,通通都是被丟 出去的花瓶,我從時間感裡捕回這些小斷片,我真的很難重新拼回我的天母印象。雅客超市已經被頂好接手 ((原來這事情
發生在1991年,看來真的很久了)),溫蒂漢堡早已撤資,我再也沒幫Jésus在肯德雞裡慶祝生日。
女友可能是從ptt上看來的,她要和我一起去天母,又想吃草莓大福。草苺大福,要50元,每一顆是我薪水的1/100,要是把薪水拿來買大福的話, 上限只能買100顆。三明堂草苺大福被設計裝成一盒六顆,我決定拿出這個月的3/100,買了三顆草莓大福。那店員不知道是不是婆婆的孫子,或是其他親 人。不知是天氣冷,還是她很小心,她的指頭微顫抖,很像從保險箱中拿出裸鑽後,拿出另一個珠寶盒,將六顆裸鑽分再兩半,六顆一盒,一分為二,將其中一個拿 放到三明堂紙袋裡,另一個再收回保險櫃裡。為了表示出對草苺大福的尊敬,我們決定坐到高島屋廣場的台階吃了它。在百貨公司決定出清冬衣的時候,通常真的很 冷,我們倆就坐在戶外,慢慢打開珠寶盒。盒子裡的大福沒有裝滿,但是裡面還有一半,為什麼我當時沒有想要把它裝滿呢?這樣是不是就不用分裝開來呢,女店員 的手是否一樣會微微發抖呢?還是她很少做這差事呢?我的手指頭像娃娃機的夾子,選定好三顆中的一個,下定決心夾起,一顆先給女友,我自己吃一顆,那家人 呢?反正爸媽一向怕自己中年發福,那他們一人半顆就好。至於妹妹每天都留守麥當勞,她是麥當勞裡最忠誠的騎士,餐餐都吃麥香堡加上自己特調的超大量醬汁, 我想這熱量對她來說是多餘的,而且對她有害,所以她不需要草莓大福了。草莓大福在乾燥的冷風吹拂下,皮好像乾掉了,加上決定買外套這件事這花了我太久的時 間,大福皮上的粉也掉得差不多了。用指頭將大福拿起時,大福還是黏手,而且一邊掉粉,當我送到嘴邊的時候,身上、腿上都接到了一些白粉,我看女友就好多 了,她的手指頭動作比較精準,總是很小心的送到嘴裡。如果我們倆都是攤子上的娃娃機,那我這台很明顯屬於沒校調過的,她就是屬於有夾必中,抓抓客的最愛, 一天就可以吃上萬元的代幣,大概名聲傳出去的話,再也沒有人要光顧我了。草莓大福拿起來的感覺奇怪,但咬下去的感覺又和拿起來一致,黏手黏牙,但不致於死 巴著不放,也不會一動它就散開,這確實是精米搗成的麻糬,才會有這種一致的反應。裡面的紅豆我就比較不能理解了,以往吃過的紅豆餅不是整大顆紅豆還在,要 不就是拿現成的紅豆泥團來做,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帶皮但沒有突兀感的紅豆泥,但說來也很奇怪,一定是我吃過的甜食太少,這種紅豆泥在這幾年內,我還是只在三 明堂見到,但還是不懂為什麼它的草莓這麼大一顆,這確實是很驚人,因為它們超乎常人能理解的範圍太多,沒辦法成為一種簡單的公理,也難怪得用處理裸鑽的態 度來面對。畢竟我還是粗俗了點就是了,我可能只強過那個在天母新光三越上班,三年來一邊吃著我帶回來的草莓大福,一邊說改天要去吃吃看的妹妹。
地址:台北市天母東路22巷21-7號 ((天母新光三越兩棟建築之間的巷子,或是從天母東路全統麵包巷子進入))
電話:(02) 2876-5283
營業時間:9:00~20:00 ((草苺大福是熱門商品,通常到了晚間七點多都不會剩,或是只剩下一盒,欲購者請早))
廣田洋果子 手工泡芙
星期四, 十月 16th, 2008

妹妹在新光三越工作兩天休一天,所以每隔兩天就要去一次Sogo。廣田洋果子,開在天母新光三越旁邊,妹妹跑到Sogo買廣田洋果子的手工泡芙,分了一盤給我,不過我想我還是會去天母總店,而不會跑去Sogo。
楓葉饅頭
星期四, 十月 16th, 2008

在新光三越上班的妹妹,最喜歡跑到Sogo逛街。她老是在新光三越買50元餅乾充飢,放了假再到Sogo花500元買一堆楓葉饅頭分我吃,分仙草 吃。妹妹說Sogo店員告訴她,裡面包去皮紅豆餡,所以才不會太紅。新光三越店員相信了Sogo店員,我說這是自欺欺人,楓葉饅頭裡面是紫色的。她們兩個 都瞎了,沒有楓葉,沒有饅頭,沒有紅豆。








